安眠

史哲茹斯夫:

反正没人看我就不打中文了镶字太麻烦放弃治疗吧。

但还是要说,这个是原著梗来着!(雨果大大从地里钻了出来)

哈哈哈哈这个好棒啊

祝嘉笙:

灵魂伴侣AU,安灼拉手臂上的纹身是“那啥不是故意吓你但是你头发里有只蜘蛛”而格朗泰尔则是从肩头到脚底浑身上下满满的大写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像尖叫声)。双方对找到灵魂伴侣这件事都表示深深的忧虑。

芳妮

A WOLF AROUND U:

改过重发




类别:《悲惨世界》小说及衍生品


级别:成人级


配对:安灼拉/格朗泰尔,格朗泰尔/安灼拉


——


标题取自阿尔方斯·都德的小说《萨福》的女主角芳妮·勒格朗




“Pour animer le marbre orgueilleux de ton corps,


O sapho, j'ai donné tout le sang de mes veines. ”


To give life to the haunty marble of thy body, 


O sappho, I have given all the best blood in my veins. 


 為了溫暖你驕傲的大理石身軀, 


噢,薩芙,我奉獻了自己全部的熱血。 


——




I.


 


XXX大学的学生会主席E第一次遇见留级生R是在学校乐队的演出。


以姓氏首字母相称是效仿巴黎大学生之间流行的某个派对游戏。起初,C乐此不疲于和C搞混。这是ABC全体字母匿名的开始。E整晚都忠实地遵守规则,直到他意识到自己为了取悦朋友做出了太大的牺牲,便起身离开牌桌,去广场那边透口气。


他手里攥着一张被汗湿皱的小纸片,时不时瞥瞥上面的开演时间:晚上7点。还有乐队名称:芳妮。天空被傍晚的紫云掩蔽,乐队成员踩着音响设备爬上舞台,袖子全卷了起来,比起演唱会更像摔跤大赛。他意外地发现乐队成员都是男性。人人都忙着在暮色中灌酒;吉他手第一个咬开瓶盖,主唱时不时停下来对着酒瓶嘬一口。吵吵嚷嚷的电音像头痛一样在他太阳穴里嗡嗡炸开。忍耐了不到一个小时,E决定提前退场,不顾自己坐在显赫的第一排,挨着个把重要角色。这场混乱并未在学生领袖E素来井然有序脑海中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


之后E被C拉去酒吧。


他为了礼貌点了一杯柠檬汁,静静搁在桌上,并没有啜饮的欲望。他困倦地揉着眉心,对自己说再坐五分钟就走。一个不速之客冒冒失失地撞进他的右肩。“对不起,先生!”那人醉醺醺地朝他吼道,苦涩难闻的酒气令他连连后退。黑暗中,他见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涣散出离,灵魂正飞往天花板外。短短数十秒,醉汉便消失在厕所方向。他松了口气,从背包里摸出本读到一半的书,抚着褪色的书脊,在这陌生而讨厌的环境里,他感到与知识愈发亲密。正当他以手术刀的精确切开书签所在页,他又被撞了一下,这次是左肩。他听见男人低沉地哼了哼,像只掉进酒桶爬不出来的老狗。


不等E有所反应,醉汉就一头栽倒在地,像被谁推了一把。通常人们不会对酒筵上东倒西歪的酒鬼大惊小怪,E坐得够近,足以看出这样失去平衡是反常的。半空中悬着一只尚未收回的青筋暴绽的拳头,霸凌者正欲鸣鼓收金。


杯子翻了,饮料洒在簇新的夹克上。肇事人愣住了。E也愣住了。在他发觉之前,他人已经站了起来,攫住住那条刚揍过一个酒鬼的胳膊,对运动员体格的霸凌者怒目而视。后者一个踉跄,朝挑衅他的文弱学生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安灼拉生命中最惨不忍睹的半小时。


E是安灼拉的缩写,不是énergie。


安灼拉从小没打过架,更别提黑眼圈或鼻头流血。没人招惹安灼拉。这位金发的贞德天生让人害怕而不是害怕人。骇人加上美貌,很大程度上帮助安灼拉赢得了大多数学生的选票,顺利当上本校AGE*的主席。


他被运动员揍得很惨,眼睛几乎睁不开,看人得靠斜睨。积极的一面是,他很快掌握了打架要领,逐渐占起上风。多亏在场的安灼拉的朋友之中有这样一位古费拉克(交游甚广的C),而古费拉克恰巧与老板很熟,安灼拉又自掏腰包赔偿了所波及的酒吧财产,这才没有沦为丑闻。没有人受惊,外头乘凉的学生们听闻有好戏可看,都往那扇可怜的门里挤,酒保来回奔走,斟满一杯又一杯,比打斗结束前更忙碌了。运动员和被他痛殴的酒鬼一起匍匐在地,活脱脱一对难兄难弟。


安灼拉的另一位朋友公白飞(智慧超群的C)在后来每次ABC例会中将会反复提到这一幕并将其称为“史诗时刻”,并非一点道理都没有的。


新任学生领袖打扫完战场,终于能将注意力移到与运动员并排趴着、一塌糊涂的酒鬼身上。他把酒鬼翻过来以便确认身份。那身躯在他怀里死沉死沉,像载有几百斤正在发酵的鼓鼓囊囊的熟葡萄,挤匝着填满木桶。翻了个个儿肚皮朝上,又继续睡得人事不省,连关节撕裂和颧弓淤血都无法让他醒来。这位醉醺醺的潘,湿漉漉的头发宛如牲口嗫过的牧草,能拧出泥浆的皮革外套比蛇皮口袋强不了多少,一张半人半动物的脸上布满干血痕,仿若贪馋偷吃的葡萄汁。假设酒桶有什么强项,那一定是把悲剧变闹剧的能力。酒桶呻吟了一声,揉开眼睛。“啊啊,天使救了我。”酒桶的舌头打结,重复了好几次才吐字正确。“坐在第一排的柠檬汁先生。”


见安灼拉很是漠然,他又自作聪明地补充了句。“我就是芳妮。”


酒桶当然不叫芳妮。酒桶的名字是R。在这个匿名游戏中,酒桶毋庸置疑将笑到最后。


原来如此,安灼拉想,鼎鼎大名的R就是他,那个连续三年毕不了业的格朗泰尔。格朗泰尔荣升芳妮的编外人员已有三年。每一年夏天大写的R都为即将毕业的芳妮的成员饯行,第二年他依然顶着那张老脸前去报道。没有大写的R不认识的人,也没有不认识大写的R的人,就连安灼拉都知道他。大写的R知道所有好地方和坏地方,大写的R是路标,从他颠三倒四的酒后谵语里,能挖掘出全巴黎所有有趣的秘密。


至于芳妮嘛,安灼拉是在事后听公白飞谈论当天的演出,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格朗泰尔确实在台上。乐队开始演奏一首没那么不可理喻的曲子时,有人费力地钻出起伏的人浪,攀上舞台,摆弄起一把尤克里里或曼陀林。没人知道他到底弹奏的是什么。只有偶尔的几个片段需要格朗泰尔摇动拨片,所以为了避免浪费大量时间无必要地杵在那儿,格朗泰尔会悄悄溜回台下,在众人中隐形。


格朗泰尔结束了自我介绍,提起漂浮不定的眼睛直视着安灼拉。他看安灼拉的眼神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真正的印度。“我知道您——您在上次辩论赛里表现得很抢眼。难得我去了,竟然遇上了您。您比谁都漂亮。比谁都漂亮,真的,您。”


酒桶结结巴巴,吞吞吐吐,应当是不小心省掉了若干动词(“干得”,“说得”,总之不应该只是“漂亮”)。安灼拉麻木地听着格朗泰尔前言不搭后语的溢美之词,手指绞在一起。每当他咽下一口血,他的牙床就危险地松动,他担心牙齿会加速脱离。出于自尊,他忘了用毛巾热敷红肿疼痛的眼睛。


 


翌日中午,安灼拉裹着头天穿的夹克,腰酸腿疼地从折叠沙发床上醒来。他毫不讶异地看到格朗泰尔像豢养多年的家犬一样蜷在地毯上,头发虬结蓬乱。那是张跳蚤市场淘来的庞大的机织簇绒地毯,从玄关一直铺设到客厅,省得再购置门垫,用来睡人绰绰有余。他疲惫得无法感到惊讶。


他渐渐想起了昨夜的经过。先记起的净是坏的方面;越是烂醉如泥,酒鬼越是坚持要护送安灼拉回去。酒鬼依凭安灼拉和出租车司机齐心协力才能坐上车后座。靠车门的那条腿不断坠出去,让他差点被深夜驶过的皮卡轧到。好容易抵达安灼拉的公寓,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大气中的雾霾逐渐散去。出租车司机把酒鬼往安灼拉肩上一撇就逃之夭夭。后者不得不捡回这位一面之缘的朋友,半拖半抱把他安置在他的旧地毯上。他筋疲力尽,头一挨沙发软垫就进入了梦乡。时间在昏睡中很快过去了。


他下床时留神不践踏到酣睡中的醉鬼。他打量被呕吐物毁掉的织物一角,盘算得用多少洗衣粉和肥皂才能在纱线不脱落的前提下拯救这条地毯。他本意并不是让格朗泰尔真的像条狗那样屈居一方地毯,他仅仅是希望酗酒的恶习不要毁掉他的刚晾干的床单,刷洗过的老朽塌陷的木地板,或竭力以过期报纸和褪色海报糊起墙纸窟窿的粉白的四壁。大概从格朗泰尔的角度看,他的蜗居也没剩下什么能够被毁掉的了。


在与满嘴鲜血和满室酒气相伴足足昏睡了十个钟头之后,安灼拉终于想到了洗澡。他钦开浴室顶灯按钮,拧开莲蓬头,热气氤氲的自来水滑过他肿胀的脸,他忍不住掀开浴帘,瞄了瞄洗漱台前的镜子。


那里立着个悚然不成形的模样,模样的主人自己也大吃一惊。


变作鹿的阿克泰翁在小溪里看到了自己的形象时,他还没丧失人的理智,但他已经说不出人话了。这副新皮囊让阿克泰翁最忠诚的猎犬不认得他,把他撕成碎片。


然而有一个醉得无法直立行走的酒桶认出了他,扭曲变形的阿克泰翁被赦宥了猎狗咬死的命运。


TBC


 


——


注释:AGE(AssociationsGénérales d'Étudiants),法国最主要的全国性学生组织UNEF(Union Nationale des Étudiants de France)在各个大学城(在巴黎是以大学为单位)所设的分部。



A WOLF AROUND U:

一次失败的pwp


不是canon 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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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大写的R放下脖子上的几圈围巾,浑身散发着雨后的松针味。那气味盖过了他身上毛料混纺大衣的味道和轻微苦艾酒味,像伞一样罩住他,投下一些愉悦的圆形影子。安灼拉放下书本,感觉胸口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他想起童年像第一次看见暴雨后的塞纳河涨水,浑浊拾级而上,席卷一切浮沫,打翻所有预设的观念。他不再端坐着,他站起来走向格朗泰尔,便鞋在脚下过于轻了,他几乎是撞着酒鬼到了墙上的挂画上,他们的阴影遮蔽住画里的形象逐渐扩大。从格朗泰尔的颈窝里他嗅到那奇特的松针味其实是一种香水。安灼拉不知道格朗泰尔使用任何香水或古龙水。

“那是为了重大场合准备的,”他唇下的人嘀咕着,像是被他突然迸发的迅猛热情震住了,一时不及组织出任何嘲弄反击的言语。“为了燕尾服,黑领结和香槟。”格朗泰尔咬住舌头,抗拒着涌上来的词。(不是为了你。)仿佛这样做能保存一些男子气概。仿佛酒鬼的一部分自尊系于此。

他没吭声,没有询问的意图,他只是把对方更紧地贴向自己。格朗泰尔在触摸下很快融化,抖落裹挟沙龙烟味的风衣,仅凭本能回应他的吻,在喘息的间隙浑身哆嗦,大口吸气。很快他们抽掉皮带,踢掉笨重的仔裤,扶着门框亲吻。沉重的铁门咣当一声落了锁,他挤进酒鬼的双腿间,他几乎把空气从酒鬼的肺中尽数挤净。有尖锐硬物隔着衬衫划在他的胸口,格朗泰尔低头去亲吻疼痛。“钥匙。”他刚从画廊归来的情人咕哝着,把那一小块羞赧的金属从口袋里捻出来,清脆地丢到地板上。

他伸手抚摸对方的肩胛,手指在脊柱上溜达,很快手指不够用了,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忙碌。格朗泰尔依然散发着香水味,他像个受到诱惑的隐修士那样迷惘,他的感官战栗不止却无法通过一个喷嚏把病毒排出去。他只能用亲吻来消除那些气味。他眼前浮现出虚幻的雪松林和吮露水的云雀,他被人造自然弄得晕晕乎乎,他要把酒鬼身上不是酒的部分变成自己。

“啊,”酒鬼呻吟了一下,“哈,我竟不知道……要是我知道得更早……”

他不怀好意地微笑起来。安灼拉脸颊发烫,把金发下的面庞藏在酒鬼的肩窝里,抿着嘴放弃了解释。但是格朗泰尔善意的奚落没有持续多久。酒鬼把重心移到脚尖,扶住他的腰,“我的福波斯呀,我恳请您别因为难为情就停下,”格朗泰尔低语,“忘记我那些蠢话吧,如果它们令你不适。”

“说话最大的副作用就是让你的嘴闲下来。”

他们静默了一阵,致力于挑拨彼此的身体而不是灵魂。及至筋疲力尽地坐在沙发上,挨着汗津津的彼此,那味道终于消失了。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一丝不挂,脑子里仍徘徊着涨水的河。河岸边飘着一些标语与旗帜,它们离他变得如此遥远,仿佛是上个世纪了。格朗泰尔在那堆绞在一起的衣物里翻出衣兜,寻找烟盒,背对着他,尽量不惊动他地扭动着。他想起一些有趣的事,忍不住侧头亲吻格朗泰尔,而对方恰好足够近。

他嗅着格朗泰尔耳垂后面的皮肤,嗅着格朗泰尔的头发和下巴。香水已经荡然无存。他得出结论。“我喜欢你的味道。”他承认。

-

他好奇自己从前为何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他把大量的时间花在看和听上。他对玫瑰和夜莺毫无感觉,但他知道自己喜欢格朗泰尔的模样和声音。或许正是因为他内心欠缺美的标准,他能够坦然地承认他喜欢格朗泰尔。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些错误,这些错误很可能要影响接下来的一生,让他更改所有严肃的决定,让他改变如何生,如何死。

他正慢慢把这些变成习惯。他逐渐习惯格朗泰尔蜷在他的沙发上只盖一条毯子度过整晚,翌日醒来两个人都懒懒散散,缺乏干正事的精力,满足于玩弄彼此的头发和冒头的胡茬,把剃须膏抹得到处都是。虽格朗泰尔永远头发蓬乱,会睡眼惺忪地把咖啡倒进调色盘,把鲜鸡蛋打进空颜料罐。有几次因为冰箱里唯一的鸡蛋被用在了画上,且没人愿意出门采购更多的,他们只能将就在画布上用午饭。

如果安灼拉知道得更多,他会更富怜悯,如果他了解得足够深入,他就能描绘出酒鬼的精神大爆炸,意识到他自己怎样蚀刻了酒桶,后者的心灵是怎样被他撕扯出胸膛。但他就算知道也不愿那样想。他不会臆度每次触摸都能致命。他相信他们的关系基于平等互利。通过格朗泰尔,他与未知宇宙建立空前亲密的联系,他在格朗泰尔身上的拓荒转变为他对整个物欲世界的冒进,他相信对于格朗泰尔大概等同反向的补贴。每当他的嘴唇刷过格朗泰尔裸露的颈项,他就老餮般渴望更多格朗泰尔的肌肤,渴望那层结缔组织底下被吞噬后不断又绝望地生长出来的新勇气。他感到自己渴望政府掠夺,尽管他肢体赤裸、柔软,有人会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武器。

他嗅到鬈发的气味,皮肤的气味,沐浴后爽身粉的气味,油漆的气味,盒装黄油饼干的气味,杂志油墨的气味,车站零钱的气味,宠物毛发的气味,雨天泥泞的气味,加油站的气味,这些气味不再是门毯黏上的外界的副产品。这些气味来自格朗泰尔,格朗泰尔在所有那些地方停留,这些小小的泄密讯号帮助他在脑中形成概念,填补他的认知空档。格朗泰尔的车,格朗泰尔路过的宠物商店,格朗泰尔十指沾过的刊物,格朗泰尔雨靴踏过的路面,还有画室的油彩,发潮的饼干,淋浴的蒸汽,床单上的皱褶痕迹。那些原本不是他生活中一部分的东西拥挤进了来,吵吵嚷嚷地在他的序列中争夺位置,逼着他重新罗列事件与线索,仿若一位暴发户对着满当当的金库那样无措。

他开始梦到死。他频繁地梦到死。随着一个新的黎明到来,他在酒鬼熟睡的眉间辨认出了那种困扰他数月之久的忧郁。

他看着阳光透过窗帘,在书桌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斑,看着光斑移动到格朗泰尔的眼窝上,看着格朗泰尔嘴角线条移动,眼睫翕张。

“你为什么不睡?”酒鬼揉着眼睛问到,“你不用睡觉吗,安灼拉?”

他无法告诉格朗泰尔他在逃避睡眠,正如他想要逃避死亡的阴影一般。他献出自己的手腕,给对方虔诚地握住,被在脉搏上印下一吻。

他希望死能够像一场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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